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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心理学家詹姆斯在探讨自我的内在结构时,曾首次将自我分成主体自我和客体自我。前者指个体的纯经验,后者指经验内容。后来的符号相互作用论者米德也采用了这种划分,并对主体我、客体我及其关系进行了论述。他认为客体我是自我意识的对象,同时也是自我意识的本体。客体我是个体在与社会环境的接触中接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并通过与社会及他人的交流和沟通而形成起来的。而主体我是自我的动力部分,是自我意识的过程。虽然主体我在客体我限度的范围内活动,但它具有面向未来的前瞻性,它使人可能超出现有的客体我的限定范围,使人的意识过程和行为活动表现出自由和意志能动的特征,并具有思维和行为上的创造性和新异性。在主体我与客体我的关系上,米德认为,客体我限制和制约主体我的活动,而主体我却引导和促使客体我的变化和发展。 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却将詹姆斯、米德的主体我和客体我统整在一起,他认为之所以要从整体上把握自我概念是因为个体的自我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实体。经验的过程必定与经验的内容有关,自我意识不可能有脱离内容的抽象的形式存在,其内容也总会与意识到其存在的过程相联系。实际上,客体我与主体我之分只具有哲学上的思辨意义。罗杰斯在进一步研究自我概念的内涵时,又把自我概念同真实自我、自我经验区分开来。自我概念是一个人对自己主观上的知觉和认识;而真实自我是生活情境中实在的客观的自我;自我经验则是在生活情境中个体与环境交互作用时,经常与真实自我进行抚摩、接触,由此引起的主观上的体验。 在此之前,罗杰斯还有一个关于自我概念的理论前提,认为人有一种与生俱有的实现倾向,这种实现倾向不仅在生理、心理上维持自我,而且要不断增长和发展自己(这与弗氏的本我有恰恰相反的功能) 。 自我概念是人们对自己的自我实现倾向的主观知觉和认识。当自我经验与自我概念的实现倾向一致时,人就达到一种理想状态,即达到实际的自我实现,从而产生高峰体验,诸如产生自信、自豪、愉悦、幸福、价值感等心理感受。而当自我得到的经验与自我概念相冲突时,自我概念受到威胁就可能产生恐惧心理,通过防御机制,个体否认或歪曲自我经验。一旦防御机制失控,个体就会导致心理失调。或者说,当自我经验与自我概念的不一致有可能被意识到时,焦虑便会产生。在这里,自我概念是理解焦虑的关键。借助于自我概念,人们有了关于他们自己的知觉和认识,有效的自我概念允许人们真实地感知和接纳其自我经验,不论这种体验是来自机体内部的,还是来自外部环境的。而无效的自我概念却歪曲自我经验,也不能恰当地接纳自我经验,并且有效地融汇于自我概念之中,从而容易产生自我经验对自我概念的挑战,产生冲突和矛盾,导致焦虑。 把弗洛依德和罗杰斯对比一下,我们发现,他们都认为自我是理解焦虑产生的关键,焦虑是个体内部的自我力量与外部环境要求发生冲突的结果。而且他们又都认为,个体处于焦虑状态时,会利用自身的心理防御机制。但是, 弗洛依德的自我(ego) 与罗杰斯的自我(self) 是不同的。弗洛依德的自我与本我的冲突是根本性的、永久性的、普遍性的,是无法更改和消除的人性本质特征,它们之间的冲突可以通过心理防御机制的转化得到合理解决,从而缓解焦虑情绪。而罗杰斯的自我概念在很大程度上是根植于主体内的自我生长和发展动力结构基础上的,它与自我实现倾向趋于一致。 自我概念和自我经验的不一致是情境性的、暂时性的、个别性的,可以通过改变不适应的自我概念来使焦虑情绪得到缓解或消除。此外,弗洛依德的防御机制也与罗杰斯不同,弗洛依德要防御的是一些“有罪”、“邪恶”或“违背社会文化”的冲动欲望,其防御机制往往具有积极的意义。在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文化和社会文明就是防御机制的最高表现。而罗杰斯要防御的却是与自我概念不一致、不协调的自我经验,此时,个体歪曲认知,否认现实。 因此,罗杰斯的防御机制具有消极意义,它阻碍个体面对现实世界和真实自我,妨碍个体的自我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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